损,有孚,元吉,无咎可贞,利有攸往。 曷之用,二簋可用享。
《彖》曰:损,损下益上,其道上行。
自阳为阴谓之损,自阴为阳谓之益。 兑本乾也,受坤之施而为兑,则损下也。 艮本坤也,受乾之施而为艮,则益上也。 惟益亦然,则损未尝不益,益未尝不损,然其为名,则取一而已。 何也? 曰:君子务知远者大者,损下以自益,君子以为自损。 自损以益下,君子以为自益也。
损而有孚,元吉,无咎。
损下而下信之,必有道矣。 孟子曰:以佚道使民,虽劳不怨。 以生道杀民,虽死不怨杀者。 使民知所以损我者,凡以益我也,则信之矣。 损者,下之所患也,然且不顾而为之,则其利必有以轻其所患者矣。 利不足以轻其所患,益不足以偿其所损,则损且有咎,是故可以无咎者,惟元吉也。 上之所以损我者,岂徒然哉。 盖吉之元者也,如此而后无咎。
可贞,利有攸往。 曷之用,二簋可用享,二簋应有时,损刚益柔有时,损益盈虚,与时偕行。
有孚,元吉无咎,为上卦言也。 可贞,利有攸往,曷之用? 二簋可用享,为下卦言也。 损下益上,其道上行,然而下不可以无贞也,以损之道为上行,而举不可贞则过矣。 故损有可贞之道,九二是也。 皆贞而不往则无上,皆往而不贞则无下,故可贞,利有攸往。 有往者,有贞者,故曰曷之用。 曷之者,择之也。 二簋,兑之二阳也。 兑本乾也,而六三以身徇上,故自阳而变为阴。 初九、九二,意则向之,而身不徇,故自如而不变也。 祭祀之设簋也,亦以其意而已,我岂予之? 神岂取之哉! 君子之益人也,盖亦有无以予之,而人不胜其益者也。 然此二阳,皆有应于上者也。 初九遄往,而九二征凶,故曰二簋应有时,言虽应,而往有时也。
《象》曰:山下有泽,损,君子以惩忿窒欲。
初九,已事遄往,无咎,酌损之。
《象》曰:已事遄往,尚合志也。
《彖》曰:损益盈虚,与时偕行。 则损益视盈虚以为节者也。 初九阳之未损,则方盈也。 六四阴之未益,则犹虚也。 下方盈而上犹虚,则其往也不可后矣,故我虽有事,当且已之而遄往也。 其往也自我,则损之多少我得酌之。 若盘桓不进,迫于上之势而后往,则虽欲酌之,不可得矣,其损必多。 故势不可以不损者,惟遄往,可以无咎。
九二,利贞,征凶。 弗损,益之。
《象》曰:九二利贞,中以为志也。
初九已损矣,六四已益矣,则九二之于六五,不可复往,故利贞,征凶。 其迹不往,其心往也,故弗损,益之。 言九二以无损于己者益六五也。 兑之三爻,未有不以益上为志者,初九迹与心合,故曰尚合志也。 九二则其心向之而已,故曰中以为志也。 夫以损己者益人,则其益止于所损,以无益损于己者益人,则其益无方。 故损之六三,益之六四,皆以损己者益人。 而损之九二,益之九五,皆以无损于己者益人。 以其无损于己,故受其益者,皆获十朋之龟也。
六三,三人行,则损一人。 一人行,则得其友。
《象》曰:一人行,三则疑也。
兑之三爻皆以益上为志,故曰三人行。 卒之损己以益上者,六三而已,故曰损一人,且曰一人行也。 友,九二也。 六三以身徇上,使九二得以不征,此九二之所深德也,故曰一人行,则得其友。 以心言之,则三人皆行。 以迹言之,则一人而已。 君子之事上也,心同而迹异,故上不疑。 苟三人皆行,则上且以我为有求而来,进退之义轻矣。
六四,损其疾,使遄有喜,无咎。
《象》曰:損其疾,亦可喜也。
遄者,初九也。 下之所损者有限,而上之求益者无已,此下之所病也。 我去是病,则夫遄者喜我矣。 自初言之,已事遄往,则四之求我也寡,故酌损之。 自四言之,损其疾,则初之从我也易,故遄有喜。
六五,或益之,十朋之龟,弗克违,元吉。
《象》曰:六五元吉,自上祐也。
六五者,受益之主,而非受益之地也。 以受益之主而不居受益之地,不求益者也。 不求益而物自益之,故曰或。 或者,我不知其所从来之辞也。 十朋之龟,则九二弗损之益也。 龟之益人也,岂有以予人,而人亦岂有所取之? 我亦效其智而已。 六五之于九二,无求也,自上祐之。 而二自效其智,虽欲避之而不可,以其不可避,知其非求也,故元吉。
上九,弗损,益之,无咎,贞吉。 利有攸往,得臣无家。
《象》曰:弗损益之,大得志也。
上九者,受益之地,不可以有损。 而六三之德不可以无报也,故以无损于己者益之,则大得其志矣。 六三忘家而徇我,我受其莫大之益,苟安居而无所往,则是以其益厚己而已。 故利有攸往,然后有以受之而无愧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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